酒入风

“我想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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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裴纶】永忆江湖归白发

又丧又矫情
主要角色死亡预警
昭缨、修缨、陆丁、川修、沈裴、殷裴都有一丢丢或一丢丢丢
ooc、私设巨,逻辑死,有私心
请慎QA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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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裴纶】永忆江湖归白发

丁修这人,江湖上的朋友们都知道他,独来独往,无情无义,是个为了几两散碎银子毫不理会道义和忌讳的主儿。

和自己师伯打了一架叛出师门之后,丁修结的仇家越来越多,有和他存在利益冲突的,也有瞧不上他那个做派故意找茬的。朋友也算是有,寥寥几个,羡慕他潇洒风流,还有女人,妓女们或官宦人家尚武的姑娘小姐,喜欢他就像喜欢深秋时掠过深闺窗边的一缕风。

但是丁修并不在意这些,朋友或是敌人与他无干,反正都不会是师父,女人们更是与他无干,因为她们更不可能是师父。他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就是有些时候会烦,觉得实在是懒得在动手之前,还要解答名门正派诸位小侠的疑惑——关于他是否会为从前所做过的一切后悔。

丁修自问,从他记事以来,他还没有为任何事情感到过后悔——哪怕是曾经违了师父为信王效力的命。

不过此刻,当看到在他暂时安身的小院子里满地打滚的黑猫和一瘸一拐仍坚定不移地要追它喂包子的青年时,丁修却开始后悔了。

他向外间桌子上一瞧,果然放吃食的筐子里只余了一个肉包,便忍不住骂道:“你是猪吗?”

外面裴纶听见了,扬声回他:“我吃得多吗?!那是猫吃的好不好?人家正在长身体呢,好歹是个小生命啊。”他终于把胖猫圈在了怀里,蹲在地上,一边顺着毛一遍把包子凑它嘴边去,同它打商量:“莉安莉安,你没吃饱吧?嗯,我就知道你没吃饱。丁修又骂你是猪了,一会儿你去挠他脸怎么样?”

丁修不由得笑了笑,却走过去轻轻踢了下对方屁股:“起来,地上凉。”又照例问他伤好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从他家滚出去。裴纶就告诉他,今天又有多少份儿他的通缉令贴到了家门口,劝他要珍惜生命。最后却赔笑下了个考语,说你真人可比画像上漂亮多了。

丁修便知道他今天又没做饭,心里倒好笑,觉得两人竟有些持家过日子的意思。

裴纶站起身来,放了手。那黑猫胖归胖,却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地上,闲闲地踱出了门。初冬有些又冷又亮的阳光顺着它锦缎一般的毛发滑下来,猫毛就掉了色,在地上染了黑的影子。

丁修站在裴纶旁边,对方正懒懒地看着自家大爷吃饱喝足了出门遛弯儿。他心想竟想,若是有这样个家,倒还算不错,只是裴纶话太密,还没营养,早知道就该在救他的时候把他舌头割下来。


遇到裴纶那天,丁修刚葬完他师父,捎带手葬了师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帮师父实现了和师伯死则同穴的美好愿望——那也是属于一枚棋子的,一个本将随风逝去的空洞誓言。

问了丁显的下落,解决了最后一个活口,丁修突然就看见悬崖旁的一星火光。

很多年之后再回想起来,丁修也许会觉得这是上天注定。

他本想拔下裴纶嘴里叼着的烟斗,卖了换钱,奈何对方连手上乌金棍都松开了,却把它咬得死死的。后来丁修想,他在那个时候就应当看出来裴纶爱好吃,要不然也不会误入歧途,白白折了大笔银子养他。

总之,大概是因为丁修实在拿不到烟斗,摸摸对方还有气,只好连人也一齐拖走。还有一条,他看到裴纶穿着常服,只道是丁白缨在他走之后新捡来的小徒弟,心想师父就爱这些没有用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那样毅然决然地随老陆赴死呢。

山风太重,吹得丁修鼻子都酸了。


丁修戒备心重,所以他会觉得裴纶的眼神很熟悉。对方醒后笑着向他道谢,脸颊上有两个酒窝,盛着些许友好和亲切,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着冷冽而防备的光亮,像是一只看上去懒懒散散,下一刻却可能会突然进攻的猫。

丁修一下子就笑出声了,挑起桃花一样又水又润的大眼睛,有些戏谑的意思,悠悠地嘲他:“你装什么。”有一瞬间,裴纶脸上一寒,但那毕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随后坚持不懈地保持着虚假的亲切感,甚至笑得更甜更无辜:“丁先生说哪儿的话。”

裴纶很快就不装了,他也没想到和丁修竟然能相处地如此愉快,以至于相互把身份都交了底。

许是因为他们内心最深处是极为相似的,裴纶这样深沉地想着。

事实上,那一天丁修刚接了个活儿,是有人花钱买香河县令的项上人头。这事儿对于他来说太容易了,丁修做完之后就大摇大摆地去喝花酒,没料到县上的捕快倒不是吃干饭的,竟把他围在勾栏里了。这个消息最后还是裴纶告诉他的。

裴大人一脚踹开了他的门,指着鼻子骂他竟然还找这种地方。丁修揽着个姑娘的小腰,笑吟吟地道:“怎么,我不找她们,难不成还捅你?”

裴纶给他气死了。他自然是不能给丁修捅的,还想多活几天呢。他于是辩无可辩,只好道:“你要再不走,就等着折在这儿吧。”

丁修自然没有折在那儿。

其实单凭自己的本事,他也可以脱身,但丁修还是要对裴纶讲道义的行为表示感谢,顺便好奇一下他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于是裴大人就暴露了自己前锦衣卫的身份。

丁修报了师从,裴纶就想完蛋,这世上巧合可太多了,便默默瞒下了自己和他师弟师妹师伯的恩恩怨怨。

果然还是,求生欲太强。


可惜求生欲强也没有用,裴纶的伤势终于还是一天重似一天。先时还能逗猫溜狗,后来就只能慢慢地走走,和丁修说说话,像是满园荒芜的杂草,枯黄了大半。

那只黑猫换丁修喂着,渐渐地瘦成一道黑色的闪电,后来许是实在受不了,跑路了。

有一回裴纶说他可太羡慕丁修了,江湖中人,随心所欲,一双拳两条腿走遍天下,不像在庙堂之上,勾心斗角,没有权势地位便连朋友都保不住。

若是换作别的人同他说这话,丁修只会冷声笑笑,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倒想和裴纶解释解释,告诉他“江湖人”也不会肆意啊。比如反对师命就叫欺师灭祖,有了名气就会招人记恨,又有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各样忌讳,只是不写在纸面上罢了。

说完之后他俩各自叹了一口气,沉默地坐着吹风,直坐到天色都暗了。裴纶咳得厉害,便进去睡觉了。丁修自己又坐了一回,看到星子亮起来,是缀在黑色缎子上奶白的一颗一颗。

他背过身去的时候,其中有一颗暗色的悄悄滑落了下来,但丁修没有看见。


又过了些日子,他倒巴不得和裴纶回到刚见面的时候,至少那个时候对方没有现在那么能说——不仅能说,简直絮絮叨叨得像个嘱咐新婚夫婿的小媳妇。

这也不能全怪裴纶,他觉得自己现在说这么多话准是因为受殷澄影响太深,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沈炼逼的。
并且他仿佛有种预感——再不说话可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事实上,裴纶当真是有预感的。

有一天晚上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要死了,便去荣悦斋买点心,吃完之后去旁边的小酒馆里喝酒,从米酒一路喝到烧刀子。

丁修找到他的时候裴纶已然醉了。他吃醉之后也不哭,也不闹,就对着丁修吃吃地笑,一双眸子里流光溢彩,像是黑夜逝去,青天中升了一轮亮亮堂堂的太阳,日光自在而放肆地挥洒流溢。

丁修捉住裴纶的肩膀,恨不得把手揉进对方肉里,咬牙道:“裴纶!你疯啦?!”

裴纶想这人怎么连恼都恼得那么漂亮,那么张扬,就低下头笑,笑了又咳,咳得整个人都成了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他把碗推到丁修面前去请他喝,竟然还抽空应了一声“啊”。

丁修顾不得生气,跨过去把对方拖起来,甩了银子,半扶半抱地带他回去。

丁修本不喜与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奈何裴纶软得像个面人似的,只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扶住他的腰。这个时候丁修才发现,这人看着仍是圆圆的脸,不曾消瘦多少的样子,一袭青衫之下,腰身竟孱弱如斯,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折了、碎了一般。

他正想着,裴纶突然开始一迭声地唤他名字,悠悠远远起起伏伏,像京城姑娘们平日里唱的小曲儿,在空旷的街道上海浪似的漾出去。丁修说就要夜禁了,你再给我把官儿招来。裴纶挣出去,一边笑着一边回头看他,说我不就是官儿吗?啊?

然后更卖力地叫他,直叫得丁修心烦,像半月之前因着马跑死在山脚下没能来及见师父最后一面那样无能为力的烦,又是焦躁,又是惶恐,只觉得裴纶竟是要把这辈子唤他的机会都用掉了。

他无可奈何,只好去捂对方的嘴,颤声道:“等老子死了你再来哭丧罢!”

到了家之后他把裴纶抱到床上安顿好,对方终于不再唤他了,却开始轻声地叫娘。丁修一边替他拭去额上冷汗一边细细地想,若他叫的是爹呢,我好歹还能应一应,现在可让我怎么好呢?

好在一夜渐渐地熬过去了,天将明时裴纶突然睁开眼睛瞧他,低声道:“沈炼……”

丁修觉得有东西在碰他,低头一看,便见对方正把那杆他一直想拿去换钱的烟斗塞进他的手里,于是接了,纠正道:“丁修。”

裴纶笑了,是初见时又乖又软的样子:“沈炼……若是活着……能帮你……”这句的尾音像水汽蒸腾,消散无踪。

丁修愣了半晌,然后去外面院子里透气,看到太阳在他眼前升起来,是个大好的晴天。

他想,那些星星,怎么能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吞噬了呢,或坠落了呢?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上天待他不薄的。几个月之后,他的小师弟将会死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隆重而又悲壮。

而此刻,在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这个鲜活又放纵的生命,却被裹挟在黑暗浓稠的孤寂里拔成一把苗刀,化作一阵悲风。

突然地,他想哭。




——你说……一个人怎么才能活得自由自在呢?

——不如斩断世间一切牵挂,去熬一生的孤独。

——若是熬不过去呢?

——熬不过去?那就去死吧。

死无葬身之地,便是自由逍遥之所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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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题目自李商隐《安定城楼》

②“话密,完了还没营养”的梗自沈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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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但是能“戴着枷锁起舞”,也够潇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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