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风

“我想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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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争/史非】衣不如新

老男孩还是小男孩时候的故事
“小乌龟事件”
睫毛精吴和白嫩嫩史√
隐藏cp:两个rps师兄弟组
ooc有,私设有,逻辑无
慎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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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争/史非】衣不如新

“史非,萧晗那小子说我恋旧。我恋吗?”

一个夏天的周六,阳光溢出吴争的阳台,在他面前的桌上摇摇晃晃,起起伏伏。这个时候他正在些微的穿堂风里一边摆弄着新儿子送他的新航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朋友说着老掉牙的话。

于是对方也就懒懒散散地笑着搭茬:“嗐……你还不恋呀?”他终于翻到了吴争扔在某个角落里的牛角面包,千辛万苦。好在面包并没有过期,史非于是喜滋滋地又顺了一瓶NFC橙汁,侧身坐在吴争书桌兼饭桌的一角,看到对方的眼睫只筛下了一点点金黄如粉末的阳光,末端颤颤地翘着,又防备,又脆弱。

“房子,快四十年了吧?航模,二十多年了吧?墨镜,也有十几年了吧?要不是萧晗,你连马桶都不会换呗。”史非轻快地嘲笑起他来。由于背着光,吴争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却能想象到对方笑起来像少年时一样又乖又俏的样子,于是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哥们儿这叫有情有义。毛zx当年还舍不得扔他那手杖呢①,这种情怀你们不懂。”

史非轻轻踢了他一脚,怼回去:“不是你这……又是在哪儿看的乱七八糟的名人轶事啊?那那那你跟人家能比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跳下桌子:“哎?你还记得当年,你的那个乌龟死了,你伤心得不得了,我劝你,你还说我不懂你跟它的感情,还——”

“这事儿你还记着呢?也太小心眼了吧?”吴争心想要糟,连忙打断,一边拿话堵他一边把人往门外推:“史老师史老师,您最宽宏大量了,这事儿早过去了,您还有事吗没事就先走吧。”然后“啪”得一声,把史非那句“哎哎哎我果汁还没拿呢”关在了外面。

吴争叉着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外面树影斑驳,风移影动②,忍不住垂下眼睛轻声笑起来。

树影还是旧时的树影,“小乌龟事件”竟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③。

二十多年前,吴争还小,但是吴小争一点也不比吴争好相处。男孩总是因为没有父亲被同学和邻居小朋友们捉弄嘲笑,于是他发誓一定要在学习上最出彩、最优秀,这样才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并且不再嘲笑他。可是,尽管学霸吴小争在邻居、老师那里获得了关注和夸赞,却始终不能获得小朋友们真正的友谊。无论从什么方面,他们都拿他当异类,这使他愈发沉默,外向而孤独。

吴小争像他的母亲一样要强倔强,尽管无比渴望亲情与友情,他却宁愿和动物谈心,仿佛这样就可以掩饰他只能自言自语的事实。然而,当这个机会也被母亲剥夺了之后,吴小争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他不敢当着母亲的面哭,只好站在弄堂尽头的大树下用胳膊挡着脸流泪。

直到有一截树枝戳了戳他的后腰,吴小争才从泪水中抬起头,看见史小非白嫩圆润的小脸。

后来吴争会想,那个年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史非这小子是怎么做到又白又胖的呢——估计就是天赋了。但当时,情绪崩溃的吴小争可没时间想这个,他只觉得,没了闪电,他又回到了被所有小朋友嘲笑的日子。

果然史小非也嘴欠,对方都哭成这样了,他还要招他:“吴争你都多大了呀,怎么还哭鼻子的呀?”看到吴小争向别处走不理他,史小非才急忙追在他后面絮絮叨叨地劝:“哎没事儿,乌龟没了可以再买呀。再说了,就算没了小宠物,你还有朋友啊,还有我呢——”

“你算什么呀?闪电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你就是我一小跟班儿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其实吴小争只是被他跟得烦了,才口不择言地堵他一句,回头看见史小非眼角都红了,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愈发明显,撇着嘴,仿佛也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就后悔了。但是他说出去的话还从来没有收回来过,只好倔强地、干巴巴地接着说下去:“你根本就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史小非咬了咬嘴唇,转头跑了,留下满树绿叶在吴小争眼前搔首弄姿,摇来晃去。

于是他又哭了。

后来史小非连着一周都对他没好气,包括但不限于甩他作业本、放回他用攒了好久的零用钱买来的大白兔、通过小岳和他搭话等行为。吴小争终于觉得自己这次要是再不道歉,他俩都要被憋死了,于是就悄悄和小岳商量。

大概是因为不想再做传声筒,对方表示双手双脚赞成,可惜小岳还是小小岳的时候就情商低下——要不后来怎么最后一个找到女朋友呢——并不能想出得体的道歉方法,吴小争只好自己决定,每天晚上到史小非楼下蹲他,给他弹吉他,弹到他搭理为止。

吴小争放下脸皮借了把吉他,连着几天,从《同桌的你》一路弹到《友谊地久天长》。

直到这天傍晚,太阳落了一半,整个永祥弄都铺起了明亮的淡红色地毯,史小非终于从家里蹬蹬蹬蹬跑了下来:“吴争你再在我们家门口弹棉花,我就拿水泼你了呀!”

一时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男孩们用手指着对方,同时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史小非还要赌气说:“吴争也就我能忍得了你了你知道吗。”吴小争人生中头一次认怂:“行行行,就您最有度量,怎么样。”

史小非于是又乖又俏地笑眯了眼睛,露出嘴角的酒窝来。这使吴小争觉得他像一个白面的馒头,又香又软的样子。如果此刻,吴小争能够穿越到二十多年之后,他也许会用糯米糍雪糕来形容史小非的脸,但是,我们知道,物质决定意识,这时的吴小争只见过馒头,白面的还见得少,于是想不出别的形容。正好他饿着,便一口咬了过去。对方给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撤,吴小争的牙齿就只触到了少年人脸颊上被描上淡红色阳光的细小绒毛。

凉的,吴小争想。

史小非怔了怔,把脸都擦红了,骂他:“你属狗啊怎么咬人呐!”吴小争毫不客气:“谁让你脸那么圆,简直像馒头一样。”说完一溜烟跑去史小非家要蹭晚饭,只听见对方在他背后喊,吴争你等着,我们两个没完。

事实证明他俩是没完,以后的日子里大大小小的架掐得没完没了,有时候气得极了,撂下狠话说再也不讲话了,转过天来又好得如胶似漆。只苦了小岳,刚开始总是怀疑自己交了俩傻子做朋友。好在后来连他也习惯了。

后来学霸吴小争去了航校,成为了航校的新学霸,也结识了新的朋友。这里没人知道他没有父亲,他和他们于是和平相处。

可也就止于和平相处。

总有一些时候,在阳光温暖、微风和熙的午后,他会想起史小馒头的脸。小馒头直接跳级去了社会大学,经常写信来向他抱怨辛苦。吴争把它们收了好,常拿出来看看,想提笔回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写起。

渐渐地,史非说他忙了,信件也就越来越少,以至于后来断了音讯。

一个月没有收到史非来信后的一天,吴争望向宿舍窗外,突然想起小时候偷着看武侠小说,金庸先生写杨不悔和殷梨亭,写到不悔妹妹说,“我的脾气很执拗,殷六叔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糖人儿,我再也不喜欢第二个了”④。

吴争也倔,在他还是吴小争的时候就倔。他就喜欢老房子,喜欢旧航模,喜欢故交,喜欢他的第一个糖人。

于是航校文艺大学生吴争在信纸上写道,想来你的一生当中,总会遇见这么一个人,他是危难时候第一个向你伸出援手的人,他是喜爱你所有优点、包容你所有缺点的人,也是春天的第一朵桃花,是校园时代的第一把吉他,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糖人。

这张信纸后来被他一个倒霉室友发现了,于是沸沸扬扬地宣传了一番优质男青年暗竟然存在的暗恋对象。他们把周围可能的女生都筛了一遍,最后竟然凭借“他”这个字打赌是他师哥刘笑东。

吴争竟无言以对。他想起史非从前在信里和他抱怨过一个比他还难缠的师哥,史非说自己可能有一种吸引奇怪小孩的特殊体质,吴争当时想的是这人怎么说话呢,现在却觉得他讲的真对。

真的,谁一生中还没有个师哥呢。


毕业后,吴争去了天玑航空,公司离家也算近。他终于可以真正地自己养活自己、自己照顾自己了,可惜这时母亲已经看不到了。

回上海的时候史非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去火车站接他。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小公司的史总了,穿一件特骚气的西装马甲,收出又细又韧的腰线。

吴争笑了他一路,直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那一年的上海,巷弄如旧,暖风如旧,日光如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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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个梗,,仿佛像是出自罗斯·特里尔《mzd传》的样子…我我我记不清了……甚至……都不记得有没有这个梗…【让人怪不好意思的.jpg】
②归有光《项脊轩志》
③金庸《倚天屠龙记》 “张三丰瞧着郭襄的遗书,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明慧潇洒的少女,可是,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④金庸《倚天屠龙记》第二十五章  举火燎天何煌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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